波音用來買回自家股票的錢，原本可以研發下一代客機

2024 年 1 月，一架阿拉斯加航空的波音 737 MAX 9，在爬升過程中機身左側的艙門脫落，留下一個巨大的開口。

幸運的是，那個座位當天沒有乘客，只有一個睡著的孩子差點被氣流吸出去。

這件事發生的時候，波音正在接受聯邦調查、應對多起訴訟、試圖重建在 737 MAX 兩次墜機事故後崩潰的聲譽。

一家曾經代表美國頂尖工業能力的公司，為什麼走到了這裡？

430 億美元

2013 到 2019 年間，波音花了超過 430 億美元買回自家股票。

同一段時間，波音的研發支出相對於營收的比例，持續下降。

737 MAX 的設計決策，也在這段時間做出：為了讓 737 MAX 能沿用舊型飛行員執照（省去客戶重新培訓的成本，保住訂單），工程師不得不修改引擎位置，並設計了一套自動飛控系統（MCAS）來補償這個改動帶來的飛行特性變化。

MCAS 的問題後來造成了兩起墜機事故，共 346 人罹難。

那 430 億美元和這 346 條人命之間的關係，不是直接的，但也不是沒有的。

基因突變

波音原本的文化，是工程師文化。總部在西雅圖，靠近工廠，決策層和產線之間有直接的連結。

1997 年，波音與麥道公司合併。麥道的管理文化更偏向財務導向，注重短期報表，不太重視工程師的長期判斷。

合併之後，波音的總部搬離了西雅圖，先到芝加哥，後來到阿靈頓。管理層跟工廠的距離越來越遠，跟華爾街的距離越來越近。

一個老波音工程師曾在採訪裡說：以前討論安全問題，工程師的意見是最終決定。後來，財務模型的意見開始優先於工程判斷。

波音的故事，在投資界被引用的角度通常是「警惕過度回購股票的公司」。

但更準確的說法可能是：警惕那些把財務指標的優化，放在核心業務能力維護之前的公司。

庫藏股本身不是問題。問題是拿研發和安全的預算去買的庫藏股。

護城河侵蝕的速度，比股價反應的速度快得多。

波音的股價在 2019 年之前，一直表現得不錯。